自然科学：交配后就会被吃掉的“食材”是如何逃生的？

从螳螂到蛇，人们观察到许多物种都有存在“性食同类”的情况。就像自然界的大多数事物一样，这种行为的背后必然存在着它的奥秘。

什么事蜘蛛会做，蛇也会做，但人类却不会做（这可真是谢天谢地）的呢？是的，那就是我们接下来所要谈论的“性食同类”（sexual cannibalism）现象。这是一种存在于自然界，令人不寒而栗、出乎意料的常见行为，即在交配后吃掉伴侣。最广为人知的例子莫过于螳螂了，雌性螳螂经常在交配后咬掉情郎的头。这种行为也发生在蜘蛛身上，尽管性食同类的情况在这个物种中可能很少发生，但这成了黑寡妇蜘蛛（black widow spiders）得名的原因。

科学家们对性食同类现象产生的原因提出了许多假设。比如，假设雄性是一种开胃美食，或者是因为雌性好斗的本性让它们搞不清楚什么是猎物而什么不是。在许多情况下，这个决定背后有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缜密逻辑：对于准妈妈来说，雄性仅仅只是一个很好的食物来源而已。某些物种的雄性甚至在交配结束后，主动把自己作为食物奉献给雌性食用。

但是，不乏有一些聪明的雄性已经想出了让自己避免成为“性后甜点”的方法。对于某些物种来说，将其他食物作为献礼就足够了。不过对于另一些物种而言，可能还需借助一些“蛮力”才行。但不管怎样，真实的现状就是：一个以配偶为食的世界的确存在。

从“父亲”到“食物”

理查德·道金斯（Richard Dawkins）在 1976 年出版的著作《自私的基因》（The Selfish Gene）一书中，推广了这样一种观点：生物学生命形式的唯一存在目的是将它们的 DNA 代代相传。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的身体可能不过是生命所包含的遗传信息的容器；一旦这些基因被传给下一代，身体就没有什么用处了。

当然，并不是每个物种都是如此，譬如人类就是个例外。但这确实证实了生物学家所说的“终生一胎的动物”（semelparous animals）——尤其是那些在交配后死亡的动物的生命模式。许多种类的植物，还有像鲑鱼（salmon）和雄性宽足袋鼩（antechinus）这样的动物，也会在繁殖后死亡。雄性棕寡妇蜘蛛也是如此，它们会把自己作为祭品献给雌性蜘蛛。在交配过程中，雄性蜘蛛会把它的腹部置于其配偶的毒牙附近。雌性会吃掉自己的配偶，用它的身体作为孩子的营养物。

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雄性红背蜘蛛（redback spiders）在交配后会做一个“后空翻”，直接跳进雌性蜘蛛的嘴里。这种“体操表演”无疑是致命的，但却也是有效的：那些牺牲自己的雄性蜘蛛，会有两倍数量的后代。

交配之战

科学家认为，在许多情况下，性食同类源于基本需求。准妈妈们需要大量的食物来养活他们的孩子，而雄性则提供了触手可及的蛋白质来源。例如，一项关于蜘蛛的研究发现，相较于不吃雄性蜘蛛的雌性蜘蛛，选择吃掉配偶的雌性蜘蛛会拥有更大的卵。随着时间的推移，吃掉配偶的雌性还会有更多的孩子，且这种行为会通过演化选择一代代传播开来。

不过，并不是每个雄性都是这么无私的。在许多物种中，雌性的行为方式更具掠夺性。有一种理论认为，性食同类是科学家们所说的雌性侵略行为中的“适应不良性副作用”（maladaptive side effect）。研究表明，好斗的雌性更容易吃掉雄性。捕猎时更具攻击性的雌性往往能得到更多的食物，其存活和生育的几率也更高。在这种情况下，那些不幸被食的雄性对于雌性而言可能只是个碍事的家伙。

另一种关于性食同类的理论认为，这是雌性变得挑剔的结果。例如，一项研究发现，不太出挑的雄性狼蛛（wolf spiders）更容易被雌性狼蛛吃掉。

不仅只有蜘蛛会在交配后吃掉它们的伴侣。生物学家曾记录过雌性水蟒（anacondas）也会在交配后勒死它们的配偶，可能是为了在留到日后当作食物。像许多发生交配后自相残杀的物种一样，雌性的水蟒要比雄性大得多，这使她们更容易战胜自己的配偶。

等足目动物（isopods）作为甲壳纲动物（crustacean）的一种，也存在性食同类的行为，不过它们似乎是“双向相食”，人们曾发现雄性和雌性都存在交配后吃掉配偶的情况。研究人员还不太清楚为什么雄性等足目动物有时会吃雌性，毕竟，它们不辞辛劳只是为了能够和雌性一起繁衍后代而已。不过，科学家表示，只有当雌性在交配后不久死亡，或者雄性严重缺乏食物时，这种情况才会发生。

性食同类现象在章鱼身上也出现过，不过很少见。有这样一个例子，雌性蓝环章鱼会杀死与它交配多次的雄性章鱼，然后把尸体拖到自己的洞穴里当作晚餐。它们杀死情郎的手段通常是勒杀——将触手缠绕在雄性的外套膜（mantle）上，切断鳃中的水流，使其窒息而亡。

雄性的反击

面对可能会取其性命的性接触，许多“性食同类”物种中的雄性有时也会想出些巧妙的方法来避免死亡。

一些雄性会选择安抚它们那些内心深处或许极度贪婪的对象。例如，雄性盗蛛（nursery web spiders）经常会带着“彩礼”——美味的昆虫——来送给它们饥饿的伴侣。研究人员发现，与空手前去相亲的雄性相比，带着礼物的雄性被蚕食的几率要低得多。

其他雄性还会选择用一些出其不意的方式。比如，在许多种类的蜘蛛中，人们观察到雄性蜘蛛会一直等到雌性开始进食昆虫或蜕皮后才开始交配。这种“机会主义”的策略确保了雌性在交配时注意力被充分分散，在诸多烦心事面前，吃掉配偶这种想法能被这些雌性抛之脑后、无暇顾及。同样地，有一种螳螂有时会利用足够强的风来计算它们能够接近雌性螳螂的时间，因为这样做可以掩盖它们的行迹。

还有些物种则采取更直接了当的方法。譬如，雄性盗蛛在交配前会用丝将未来伴侣的腿绑起来，研究人员将其称之为“新娘面纱”（bridal veil）。这种策略不仅可以保护雄性不受捕食，还可以延长它们的交配时间，从而增加生育后代的机会。2016 年的一项研究证实，选择将配偶绑住的雄性显著降低了被雌性吃掉的几率。这真可谓是喜“结”的良缘啊！